感 悟 洞 山

洞山，又名新丰洞，非洞，乃名山一座，坐落在宜丰县同安乡洞山村，距县城22公里，是中国佛教南禅五宗之一­­­——曹洞宗的发祥地。

盛夏的一天，我随几位好友赴洞山一游。洞山秀美的自然景色，厚重的禅宗文化，给我留下了深深的印象，而最让我感到震撼的还是山中那棵英勇就义的罗汉松和那充满传奇色彩的木鱼石、夜合石。它们是那样的令人感叹，令人称奇，令人扼腕，令人深思。

   那天，我们一入洞山的夜合山口，便见浓荫蔽日，顿觉凉风习习，好像从闷热的蒸笼里一下子进入到凉爽的空调间，身上的淋漓大汗立即消失。真爽！山上古树参天，纯属原始森林：苦槠树枝桠婆娑，树干岸然，冠盖如伞，绿叶含情；香樟、香枫树躯干挺拔，高耸入云，粗如谷箩，直如电杆。一根根碗口粗的古藤亲亲热热地缠住树杆，爬上树梢，逍遥自在地俯瞰着山林。每一棵树上都有藤，每一条古藤都缠着树，可谓无树不藤，无藤不树，无法说清到底是藤缠树还是树缠藤。就像说不清是洞山为普利禅寺增了色还是普利禅寺为洞山扬了名一样。这使我想起了一首反映青年男女缠绵爱情的民歌：“进山看见藤缠树，出山看见树缠藤。树死藤缠缠到死，藤死树缠死也缠。”看来，这里的古树和古藤也在演绎着千年爱情绝唱。

说到树，不能不说到那棵惨遭风魔“麦莎”号摧毁的千年罗汉松。在洞山普利禅寺院门外，原来长着一棵铁骨铮铮、枝繁叶茂、十米来高的罗汉松，树冠如盖，宛若巨伞。据《宜丰县志》载，此树系青林师虔禅师所植，距今已1100多年。师虔禅师栽树时曾作偈一首： “长长三尺余，郁郁覆青草。不知何代人，得见此松老。”如此珍贵的千年古树，不料毁于二○○七年七月二十六日“麦莎”号台风。但它去得惨烈。传说，此树已经成精，当时“麦莎”风魔是去摧毁普利禅寺大雄宝殿的，此树得知，挺身而出，扯住风魔，经一番拼搏，自己轰然倒下，大雄宝殿却安然无恙。如今，这棵英雄树安详地躺在不远处的一个棚子里，成为标本，供游人瞻仰；原址处长出一株新罗汉松，高五尺余，蓬勃挺拔。看着这一老一新、一生一死两棵罗汉松，不由得使人想起革命先烈夏明翰那首浩气长存的千古绝唱：“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杀了夏明翰，自有后来人。”

跨过逢渠桥，导游引我们到一块充满传奇色彩的木鱼石边。这块石头约一个大型的电动餐桌面那么大，坐落在一坵田墈上，形状不规则，一头高隆，一头低凹，形如木鱼，上刻 “木鱼石” 三个隶书体大字；用小石头在其高隆处轻轻一敲，发出“咯咯”的木鱼响声。因此叫木鱼石。导游告诉我们，这块石头有一个非常传奇的故事。

传说，当年良价在洞山传扬佛法，名声大振，引起道教八仙之一的铁拐李妒嫉。有一天，铁拐李来洞山跟良价斗法。良价正念经，只好带着木鱼出来迎战。铁拐李把手中的拐杖变成一座山，向良价头上压来。良价随手一拂，那山就落在寺庙右边，变成拐棍山。良价迅速从怀里掏出木鱼，朝铁拐李砸去，不料铁拐李跑得快，木鱼扑了个空，落在地上化成了这个木鱼石。

这个神奇的传说，不知勾起了多少游人的好奇，石头中间那个被敲出来的酒杯似的小窝，就是最好的见证。看来名利这东西诱惑力真大，连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都无法割舍，耿耿于怀，何况凡夫俗子！要想抵住其诱惑，还真要一点定力呢。

临近出山口，有两块巨石，像敞开的两扇大门，叫夜合石。石边有一个浅浅的石窝，像美人脸上的笑靥，叫“油盐井”。导游介绍说，很早以前，“油盐井”晚上会出油出盐，夜合石也会自动关合，晚上合拢，鸡啼开启。夜合石开启后到天亮这段时间，油盐井开始出油出盐，出的油盐正好够寺中僧人一天所用。寺中僧人过起了供给制有保障的生活。后来，不知哪位六根未净的贪僧，贪欲作祟，提前来到夜合石边学鸡啼，骗得夜合石提前开启，油盐井提前供货，贪僧将骗得的油盐出售。从此，油盐井哭干了泪，不再出油盐；夜合石气炸了肺，不再开合。

那时，还没有《高玉宝》这部小说，世人还不知道周扒皮学鸡叫这一绝招，那贪僧何以如此聪明，发明此法？真乃“有钱能使鬼推磨”。子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人固思富贵，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岂能行如此下三烂之事？此僧欲靠行骗而致富，真乃僧中败类，枉在佛界修行。怪不得普利禅寺第37代住持道彰禅师气愤地在夜合石上刻诗一首：“山城无锁日东西，开合邈同乌兔飞。曙色未分人未度，是谁敢作假鸡啼？”

这就是夜合石的悲哀。然而，更为悲哀的是，“敢作假鸡啼”的贪僧竟然蕃衍了子孙，而且子孙不再是僧人，竟是政府官员。君不见，成克杰、胡长青、田玉飞之流，他们贪占的岂只是区区油盐，而是金满床，银满屋，成捆成箱的人民币。

油盐井“断奶”，夜合石“罢工”，却未能断了世人的贪婪，这大概是油盐井、夜合石始料不及的吧。

夜合石，你曾锁住过世人循规蹈矩的脚，却没锁住世人贪婪自私的心；要锁住世人贪婪自私的心，光有只防君子不防小人的石锁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要有党纪国法和社会公德这把无形的锁。

夜合石上除了道彰禅师的诗，还刻有北宋诗人苏辙《游洞山》诗：“古寺依山占几峰，精庐仿佛类天宫。三年欲到官为碍，百里相望意自通。出世佛僧何处著，入群鸟兽不妨同。眼前簿领何时觅，一笑相看丈室中。”文豪的诗充满了对普利禅寺的赞美，对世态炎凉的感叹，对宦海沉浮的厌倦，无疑增加了夜合石的历史意义和文物价值。